電影《瀑布》評價與心得,我們都在學習如何理解與認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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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瀑布》介紹與預告

《瀑布》是台灣導演鍾孟宏執導的第六部劇情長片,於第 78 屆威尼斯影展地平線單元舉行世界首映,也是鍾孟宏導演繼《陽光普照》後,第二部代表台灣角逐奧斯卡最佳國際影片獎的作品。《瀑布》也獲得第 58 屆金馬獎共 11 項提名,最終獲得最佳原著劇本、最佳原創電影音樂、最佳女主角及最佳劇情片等四個獎項。

《瀑布》由賈靜雯、王淨主演,講述在 2020年 受疫情衝擊的台灣,一對住在正在進行防水拉皮整修工程公寓裡的母女,在母親經歷婚姻失敗,發現患上思覺失調症後,兩人關係逐漸緊繃的故事。瀑布可於 Netflix 線上觀看

《瀑布》評價與心得 – 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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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事從媽媽羅品文催女兒小靜出門上課的某個早晨展開。不過這個看似平凡的早上卻似乎也特別麻煩,先是羅品文進辦公室收到公司要求大家自主減薪的 mail,而後又在開會中接到小靜來電說班上同學確診。於是媽媽接女兒回家進行居家隔離,卻接到老闆電話,讓她也先不用進公司。女強人媽媽 feat. 高三生女兒,母女間講話時你一言我一語針鋒相對的場面其實相當熟悉(?)。媽媽數落「載你上學也要催」、「吃飯也要請」,女兒冷回「我又沒叫你載我」、「你先吃好了」都還挺正常的,直到吃完咖哩飯的盤子上被刮出”bitch”字樣、女兒兩眼無神坐在客廳發呆說自己生病了… 開始讓人覺得不太對勁。

家裡客廳和窗邊因為大樓外層整修蓋了一層藍色帆布,一直透出陰暗的藍光。媽媽把離婚的爸爸找來,抱怨快被帆布遮蔽陽光視線逼瘋始繪聲繪影說女兒變了、連眼神都不一樣,還想和爸爸有更多親密動作,卻被爸爸迴避婉拒。某天夜晚媽媽從睡夢中被窗外狂風暴雨嚇醒,發現小靜竟不在房間內,媽媽衝進大雨中,不停呼喚找尋女兒。下一幕卻是相當安靜的客廳中電話響起,小靜接了電話被通知媽媽在醫院。還在隔離中的小靜不得其門而入,只得請爸爸幫忙。父女對談才知道媽媽跟爸爸說的很多根本無中生有,小靜也突然發現三年前才離婚的爸爸,卻已有個目測至少 7、8 歲的兒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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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此媽媽羅品文的眼神和神態已經大不同,從原本的幹練強勢,變得有點無神、渙散,甚至會流露出困惑和無助。她不但吐水在小靜臉上、翻箱倒櫃找不到存摺黃金罵她賤人,然後又整夜坐在她床旁盯著她睡覺,在公司也因為整天在位子上一動不動嚇壞同事… 到這邊觀眾和小靜大概是一樣驚嚇和一頭霧水,不知道媽媽到底怎麼了,也很擔心她還會再做出什麼難以預測的舉動。

這天媽媽因為煮飯引起火災被送到醫院,也是正式確立她生病了和女兒開始面對現實問題的時機點。三個月未領到薪水的幫傭阿姨、欠繳四個月的管理費和外牆工程款分擔、貸款催繳通知,甚至母親公司催促她辦理離職手續… 現實排山倒海而來,小靜一夕之間長大。她到醫院躲在玻璃後,看著整個失魂茫然的媽媽哭得很傷心。醫生告訴小靜要多陪陪媽媽、理解媽媽。小靜很直接的回答令筆者印象深刻:「我要怎麼理解她?」不只生病的人很茫然,在一旁想支撐他的家人又何嘗不是。醫生告訴小靜,不要一直否定媽媽,多站在她的角度想,改變彼此的相處方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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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靜提出把房子賣掉的想法,除了整理家裡的財務問題,也幫媽媽整理了對爸爸的依戀和不實幻想。媽媽後來開始到大賣場工作,跨出很大的一步重回人群前看得出來相當不容易,幸好適應得挺好,還被雖然老土但非常真誠的職場主管追求。母女新生活漸上軌道,漸入佳境再度開始充滿希望。半年後小靜考完指考,和老師同學到溪邊烤肉,卻遇上水壩突然洩洪,溪水爆漲,部分同學和小靜被沖走。老師來電通知,媽媽焦急地在家看著 Live 新聞等待,幸好最後在電視螢幕上獲救的身影中,看見熟悉的衣服和身影。

《瀑布》的電影預告剪輯和呈現出來的感覺,有很濃重的詭譎懸疑氣息,實際觀影起來的前 1/3 也的確有這樣的感受。但中途急轉彎,很直接的揭露了媽媽羅品文罹患思覺失調症這件事,畫漸轉向偏明朗甚至溫馨,筆者個人其實覺得有些衝突,有點像把兩部不一樣的片子直接連續播放,缺少了一些轉化的過程。電影介紹特別提到疫情的背景,但似乎只有一開始的隔離成為媽媽工作、病情被發現的引爆點,沒有多探討一些疫情對主角們造成的心理壓力、病情影響,或是與他人溝通互動產生的問題,會覺得有點硬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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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部電影對思覺失調症患者和其家人,有很深入的描繪,呈現出對這個疾病本身和他們的需要。但個人覺得媽媽發病到逐漸好轉,不同階段和時間點太模糊,看不太出來經過多久變這樣,又過了多久到達那樣。不過個人蠻喜歡前後兩次媽媽有驚人之舉的對比設計,第一次媽媽害怕地說門外有衛兵在監控他們,明知沒有的小靜跑出去假裝大罵趕走他們;而後又有一天媽媽說半夜有蛇爬進來躲在電視後,小靜不僅真的請消防隊來,還為了媽媽和管理員嗆聲。原本筆者認定又是媽媽幻覺,不料最後竟真的抓到蛇,也象徵了媽媽的病情正在好轉。雖說台北市市區要跑進那麼大一隻雨傘節… 是有點誇張。

《瀑布》的劇本本身存在一些問題,首先是台詞的用字遣詞不夠口語化,常常有種尷尬感,再來就是有蠻多非必要的劇情支線,或是不太合邏輯的橋段。例如小靜跟爸爸說的「但我知道其實你不再屬於她,甚至不再屬於我。」先不說文謅謅很繞口,這種話真的有辦法當面對著爸爸講出口嗎?又或者已經說了蛇應該是之前施工時順著鷹架爬上來,後因為鷹架拆除而下不去,但消防隊員抓到蛇準備離開時,管理員卻硬要攔住再問:「請問一下這些蛇以後還不會爬上來藏在大樓裡?」消防隊員回答:「基本上應該不會啦,如果有這種問題再電話打給我們。」這樣的對話既莫名又多餘。

意外發生後,媽媽接到老師通知。老師明明人在現場,電話那頭卻只傳來超級清晰的講話聲,毫無環境音可言。老師前面講了一堆冗言,還要媽媽自己問:「所以小靜也被沖走了嗎?」然後完全沒講到重點的老師接著說:「你先不要擔心。現場來了很多媒體還有電視台記者,所以現在非常混亂。」來了很多記者很重要嗎?叫家長不用擔心馬上又說現場很亂… 諸如此類安排實在無法用一般邏輯理解,讓人出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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媽媽羅品文在醫院時遇見魏如萱飾演的病友,花了很大一段篇幅解釋竇加的畫作以及在半夜高歌,甚至之後兩人又在賣場遇到,病友再次大肆分享了自己當初的病況和心境… 看完落落長一段只有種「所以呢?」的疑惑。賣房子準備簽約時房仲主管進來攀談,聊了幾句突然變臉賞了業務好大一巴掌,原來是業務收回扣幫買方把價格壓低了至少一千萬。但究竟有誰會在客人面前這麼做,把問題再搞大一點,名聲再弄臭一點?何況即使媽媽生病,三千多萬房屋買賣全權讓一個高中生洽談處理也不太合理,這段略顯狗血的牆段也看不出和主線劇情有什麼關聯。

總結個人對《瀑布》的感想是,題材算新鮮,故事貼近我們的生活,觀賞後對於思覺失調症會多一些認識和理解。如果是看了預告進戲院看,誠實說可能會覺得有期待落差,不過在 Netflix 上架還是蠻值得一看的,大家可以親自觀賞感受一下。

《瀑布》主題曲